凌晨一点，上海体院训练馆的灯还亮着。保安老张打着哈欠扫了眼监控屏幕，又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——郭昊文还在投三分，球砸筐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场馆里回响得格外清晰。他没穿训练服，就套了件皱巴巴的T恤，汗湿了一大片，贴在背上。
外卖小哥阿强把电动车停在门口，熟门熟路地拎着两份牛肉面进来。一份放场边，另一份自己蹲在台阶上开吃。“又加练啊？”他问。郭昊文没抬头，只“嗯”了一声，捡起球继续投。这已经是今晚第三顿饭了——前两顿是鸡胸肉沙拉和蛋白粉冲剂，外卖单子堆在角落，全是同一家店，备注栏永远写着“不要香菜，多加卤蛋”。
阿强说，他送了快两年，从郭昊文刚进CBA那会儿就开始。那时候他还坐豪车来训练，后来伤停、风波、复出，车没了，人却更拼了。现在几乎每晚都点餐，有时凌晨两点还能接到订单。“有次我问他，这么晚还不回家？他说‘家就在馆里’。”阿强苦笑，“我现在看他比看我亲兄弟还勤。”
训练馆的空调早就关了，只有头顶的老风扇吱呀转着。郭昊文擦了把汗，走到场边灌了口水，水壶上贴着胶布，写着“左膝恢九游体育入口复中”。他看了眼手机，屏幕亮起又暗下——没人发消息。他默默把最后一口面吃完，汤都喝干净，然后起身，把空盒叠好放进垃圾桶。
阿强收拾餐盒准备走，回头看见他又站上了罚球线。动作机械得像设定好的程序：屈膝、举球、出手。一次，两次，十次……直到第27次才停下。没人喊他，也没人催他，他就这么站着，盯着篮筐，仿佛时间卡在了这个点上。
走出训练馆，夜风有点凉。阿强骑上车，回头看了一眼——灯还亮着。他摇摇头，嘟囔了一句：“这人，怕不是拿命在换机会。”
